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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马俊岩 SN112

开往历史深处的火车

2014.01.15 19:24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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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带来的是迁徙和改变,这种迁徙和改变有时是为了逃避饥荒和战争、有时是为了寻找偶像和力量、有时是为了挣钱养家、有时是为了亲人和爱情。这些逃避或追寻有主动也有被动,最终,它们都能或多或少影响我们人生的方向。尤其是,当你生活在战争或者内心狂热的年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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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往历史深处的火车

文|马俊岩

  “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大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”

  这少年时教科书里朱自清写父亲送别自己的一段话,相信很多人都能背诵。火车站,从来都是一个告别的场,可能是短暂的分手,也可能是生离死别、莫问前程。

 

  28.5万两白银赎回的铁路拆了

  1865年,英商杜兰德在北京宣武门外修建了一条长约0.5公里的展览性铁路,“见者诧骇、谣诼纷起”,后被清政府勒令拆除。

  在上海,吴淞铁路是中国大地上出现的第一条营业性铁路,全场14.5公里,由英国怡和洋行修建,1876年建成,次年被清政府以28.5万两白银赎回并拆除。做出拆除决定的是南洋大臣沈葆桢,拆下来的铁轨被运往台湾高雄港,丢弃在海边。

  更加令人啼笑皆非是,1881年,开平矿务局修建了唐胥铁路。清朝历代皇帝葬在唐山境内的东陵,离这条铁路很近。清守灵官员声称汽笛的轰鸣声惊扰了皇陵里的列祖列宗,开平矿务局只好用马拉火车车厢。马拉火车奔腾,这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象。

  早期的中国铁路权益几乎都在外国人手中。20世纪初,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发动了收回路矿利权运动,创立商办铁路公司。1911年5月,清政府宣布“干线国有”,把商办铁路收归国有后又出卖给外国列强,由此引发了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。

  清政府即令鄂军入川查办,导致湖北清军兵力空虚,10月10日,武昌革命军举起革命大旗,辛亥革命爆发。

  在辛亥革命中,汉口的大智门火车站值得历史记上一笔。这里革命军曾和清军发生激战,最终革命军取胜。而清政府的一部分官员和他们的家眷们,就是在大智门火车站登上了北上的列车才得以活命。

  此后,火车便跟中国的历史和中国人的个体命运联系到了一起。从“九一八”事变到豫湘桂战役,从河南大饥荒到国民党大撤退,从文革到改革开放,百年来中国史上的大事件与小人物的命运,无不与火车相关。

 

  一场大撤退留下的离愁

  一九四八年冬天,势如破竹的解放军部队在急行军,节节败退的国民党部队也在奔跑。战场的外围,城市与城市之间的铁路上,是慌张、急切的求生的个体和汹涌的难民。

  著名作家龙应台的母亲美君离开家乡淳安之后就是一路的迁徙,从火车站到火车站。在杭州上车时,火车站已经人山人海;车顶上绑着人、车门边悬着人、车窗里塞着人、座位底下趴着人、走道上贴着人。火车往广州走,但是在中途煤烧光了,火车不动了。等集了资买了煤,火车又动了,然后没多久又会停,因为前面的一截铁轨被撬起来,要等。

  等的时候,美君看到,一个母亲跟自己四、五岁大的孩子说,“宝宝,你等一下哦,不要动。”母亲爬过众人的身体,下车,在离铁轨几步之遥的灌木后头小解,起身要走回来时,车子突然开了。

  美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在追火车,一路追一路喊一路哭一路跌倒,她的孩子在车厢里头也大哭,但是谁都没办法让火车停下……

  从武昌南下广州,在湖南接近广东交界的地方,粤汉铁路上有个很小的车站,叫栖风渡。十四岁的弟弟张玉法看着哥哥在此登上北上的列车,哥哥留在大陆最后当了一辈子农民;张玉法则南下,后来到了台湾,成了中央研究院院士、历史学家。南下北上,一上车就是一辈子。

  还有一个真实的故事,上海解放前后,七岁的董阳孜在读小学。比她稍大几岁的姐姐,很快就在脖子系上了红领巾。有一天,姐姐把她拉到一边严肃地告诫:“如果有一天妈妈要带你走,你一定不要走;你要留下来为新中国奋斗。”然而,在战乱中失去一条腿的母亲,还是带着阳孜和小弟,逃离了上海。董阳孜后来在台湾成了大书法家。

 

  红卫兵大串连 全国火车免费坐

  毛泽东1968年8月18日在天安门城楼检阅红卫兵和革命师生之后,特别是中央文革9月上旬发出通知后,全国各地掀起了红卫兵大串连的热潮。

  那是一个狂热而无序的年代。大中学校的红卫兵只要手持学生证和介绍信,便可免费领取车票乘坐火车;到达任何一个城市,找到红卫兵接待站,便可到指定的地点免费食宿。

  年轻稚气的红卫兵们肩背一只军绿色挎包,臂戴一条红卫兵袖章,满怀激情地踏上南来北往的列车。大中学生们有的到北京见到毛主席,有的全国各地串联,东南西北走了个遍,反正坐火车不花钱。当年在山西大学读大三的梁志宏就到了西安、成都、北京、青岛、上海等地。

  在上海逗留了几日,这个城市里已经有几十万的红卫兵,在接待站很难领到出沪的车票,于是梁志宏和同伴直接来到火车站台。只见列车客流爆满车门堵塞,一些手中无票的红卫兵硬从车窗口往里爬。最终,梁志宏和同学挤上了一辆北上南京的火车。车上连走道上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。火车一靠站,又有红卫兵从窗口往里爬,有些瘦小者甚至躺到了座位下或者行李架上。

  在北京,一批红卫兵经过策划,组成“北京红卫兵北上小分队”,串连到达黑龙江省海拉尔,在国际列车上进行“反修斗争”。

  1966年9月3日,当北京开往莫斯科的1次特快开进海拉尔车站时,“北京红卫兵北上小分队”红卫兵们便围住列车,用大排笔刷子和各色油漆,往车厢上刷上“反修”的大标语:“打倒苏联现代修正主义!”“打倒勃列日涅夫、柯西金!”等。还有一一些红卫兵登上列车,在车上张贴毛泽东画像和“文革”新产品,向乘客散发传单和小册子,并慷慨陈词地发表“反修”演说。

  这次事件,造成该国际列车晚点三个多小时,不仅加深了中苏两国的敌对情绪,也造成了恶劣的国际影响。

 

  知青上山下乡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

  1968年12月毛泽东“上山下乡”指示发表前后,北京火车站每天都有三列知青专列,运送学生上山下乡。每次车站里都是人山人海,挤满了送人的,有父母、同学、邻居、亲戚。大家开始时互相说笑,过了一会儿,大喇叭就一遍遍的催:要走的知青赶紧上车,车上送人的家长亲友赶紧下车。所有车窗都开到了最大,每个都挤出好多脑袋和胳膊。

  突然,整个车站“轰”的一声。有大喊“再见”的,有大叫亲人名字的,也有干脆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的。车上车下都在哭,有的家长,尤其是母亲们简直是嚎啕大哭。

  北京火车站大喇叭以最大音量播放“大海航行靠舵手”,想压住哭声。好多的人抢着握最后一次手,有的手握上就不想松,车下的人只好跟着车跑。直到车走远了,看不见了,站台上的人群才开始逐渐散开。

  食指那首《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》,在全国知青中广泛流传:

  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,一片手的海洋翻动;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,一声雄伟的汽笛长鸣。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,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。我双眼吃惊地望着窗外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。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,一定是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……

  改革开放后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故地,到大城市读书或者打工谋生,一年一度的春节成了人们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最大理由,经济便捷的火车成了人们归乡的首选交通工具。火车便成了联系城市与乡村、儿女与父母的纽带,承载了沉甸甸的亲情和乡愁。

本文参考资料:《大江大海一九四九》 龙应台著

《反思当年狂热:红卫兵回想当年大串联》 梁志宏著

《风潮荡落——1955-1979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史》 杜鸿林著

《中国铁路历史的印迹》 中国铁道博物馆编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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